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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政忠 : 免試入學的問題是家長不甘適性、老師無意揚才

王政忠 : 免試入學的問題是家長不甘適性、老師無意揚才

孩子想去的地方 就是第一志願

十二年國教第一階段免試入學在二○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已經大致塵埃落定,終於有記者朋友問了我放在心裡很久的問題:

「偏鄉學校幾乎在傳統的明星高中職全軍覆沒,發生什麼事?」

好吧,那我就好好地說一說!

我們的榜單非常亮眼:

首先,二四%的孩子上了PR80以上的學校(以過去的基測落點來看),包括四個孩子上高中、三個上高職、一個上五專,一個拿了四科A的孩子上了臺中家商的國際貿易科,興奮地拉著我的手大叫;其次,超過九○%的孩子上了他們所選填的第一志願,一個會考五科B的孩子在技藝體系和學術體系分別上了三所國立學校,他選擇到國立海洋科技大學五專部的輪機系報到,全家雀躍不已;最後,所有技藝學程的孩子都上了高職,一半國立一半私立,而上私立的孩子因為會考成績還不錯(有二至四科B),大部分獲得了服裝費或學雜費的減免。

從這樣的榜單,你看見了什麼?

孩子想去的地方就叫做第一志願,不是父母要的、不是分數排序要的、更不會是學校榜單要的,而是孩子想要的,那才叫做第一志願。

讓孩子摸索並且知道自己想要去的,叫做適性;讓孩子有能力去到他想去的,叫做揚才。

或許各招生區的選填制度有漏洞可鑽,或許超額比序的項目比重有瑕疵可議,但真正的問題不在制度、不在比序,真正的問題在於:部分都市父母不願不甘「適性」,部分偏鄉老師無意無心「揚才」。

先說都市家長。

什麼時代了還在恨鐵不成鋼?是鐵,就支持陪伴協助孩子當「好鐵」,為什麼要讓鐵百鍊成鋼。孩子是活得有知覺的,如果他知道自己是鐵,而你要他成鋼,百鍊只會換來一次又一次的挫折和自我否定;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是鐵,那傻傻的百鍊過程會讓他知道自己不是鋼,當然就會封閉、拒絕、排斥抗爭。如果你願意支持他當好鐵,百鍊千鍊他都願意。

人才放到哪裡都是人才,不會因為放在一中才是人才,放在二中、三中、社區高中都會是人才。是家長不願意「適」孩子的「性」,不是孩子不願意百鍊成好鐵;是家長不甘心「適」孩子的「性」,不是孩子不願意到不是明星的高中當明星。

五科A到一中、到二中、到中興、到南投都會發光,讓孩子發光的不是明星學校,讓孩子發光的是天賦、是適性,都市的家長,你「適」了孩子的「性」嗎?

再說偏鄉老師。

當基測的推甄薦送沒有了,保障名額消失了,會考成績就真實反映了免試入學的榜單。考試當然是需要的,檢驗學生三年所學,驗證老師三年所教,也沒有什麼不對,會考ABC的級距可以討論,但如果B的範圍那麼大,而學生還是一片五科C,即沒有一科達到國中畢業生的水準。南投縣每個偏鄉學校校內五科C的比例保守估計在五○%以上,此時教師要不要回過來看看自己的教學到底出了什麼問題?

如果盡了力,老師、學生都盡力,讓想去做麵包的有機會去做麵包,然後因為基本能力加持,會算數、會看刻度、會換算比例,會閱讀、會看書、會考上證照,會創作設計、會食品營養、會出國參賽,會開店、會經營、會管理,從徒弟變師傅變達人,那幹嘛在乎明星不明星?

如果沒有基本能力,只能永遠土法煉鋼,這叫做事倍功半,哪一個老闆願意員工事倍功半?哪一個員工事倍功半最後會當老闆?

偏鄉的夥伴,你「揚」了孩子的「才」嗎?

無意間,我檢視了爽文國中的教師團隊,十五個老師當中,只有二個循著明星高中―師範大學―教師的路來到這裡,其餘都是普通高中―一般大學(公私立都有),透過教育學程、教師甄選來到這裡。他們不是走制式管道或分數規定的路,但都走到了這裡,他們看見了自己的天賦與興趣,並且在這裡專業而認真地投入。他們適性,而且揚才;適了自己的性,揚了自己的才。

或許因為自己走過這樣的一段旅程,所以願意努力創造一個這樣的環境,讓孩子可以適性,可以揚才。

很驕傲我有這樣努力投入的團隊夥伴,很感動有這麼多願意信任的家長,很感恩有這麼多願意相挺支持的企業友人及私人好友,還包括愈來愈多願意加入我們行列的大學生們,謝謝你們!

一起加油!

文 / 王政忠

本文出自時報出版《老師,你會不會回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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